最偉大的刺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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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某一個地方,那裡的人很嚮往紋身,喜歡把吉祥、祝福的圖騰刺在身上,也有刺上動物的,如老虎、獅子、狼、龍……等等。成年禮之後,因為身形變化不大了,所以大家就會先後在身上刺上一個個刺青。
「看看我的手臂,左手是一隻龍,右手這圖騰象徵了『萬人敵』。」說話的是一個骨瘦如材的書生,他刺青時的一邊哀嚎一邊流淚的傳聞可說是鎮上無人不知,肯定不是個萬人敵的大將軍的料。
「我的胸口刺了『勇猛』,背後刺了『無懼』,四肢上分別刺了『長壽』、『急速』、『力量』以及獵豹的圖案。」裸著身,那大漢轉著身,展示身上的刺青。
「哈,你們算什麼,我從我的臉頰兩側延伸到後腦,刺上了象徵『智慧』的圖騰。」在澡堂還戴著眼鏡的書生說。
「這還真不像書生的模樣。」
「好奇怪喔,讀書人不該這樣。」
「要你們管,我一定會成為最聰明的人。算了,我說那邊的誰,就是在說你啊,成年禮都過了這麼久,你又刺了什麼圖案呢?」書生看著在角落洗澡的青年說。
「沒有,我不打算刺青。」
「為什麼呢?你是不是怕痛啊!哈哈。」大漢的聲音又大又難聽,一直笑著。
「不是這樣的,我只是……。」正要說話的時候,澡堂又進來一個人了,那人身上幾乎所見之處都刺上了刺青,那人是有名的『麒麟』,大家洗著自己的澡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他身上的刺青,在四五坪大的澡堂裡,頓時有一股讓人無法喘氣的高壓進來,麒麟留著長髮,皮膚幾乎都被刺青覆蓋,以灰、黑兩色為基底,有各種顏色的動物、圖騰繞在身上。

青年趁著機會溜了出去,不再跟那些人爭辯,穿上衣服後就往大街走出去,有些工匠正展示著自己剛幫客人刺好的圖案,有些自己赤著上半身,露出身上的刺青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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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雖然大家都刺青,不過『王』有刺青嗎?我從未聽聞過這件事。」青年在腦海中想著王出現的模樣,說來自己也只看過兩次,一次跟村民一起夾道歡迎,一次是在澡堂時,意外撇見國王出巡在店裡準備盥洗,但隨即就被護衛趕出去了。
「似乎沒看見王的身上有刺青耶,好奇怪喔。」青年回想澡堂的那次經驗,想要想起當時看到的模樣。
「大叔,我問你,你知道國王身上有刺青嗎?」
「當然有,我可以在你的背上刺上跟王一樣的『王室圖騰』呢,不額外加價喔,比照一般刺青的價格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青年知道王的背上並沒有刺青,他討厭工匠推銷的感覺。

下一個工匠是個壯漢,右手臂上刺著『力量』,嘴邊一直嚷著:「刺上力量,讓你力氣變大。」
「請問你這裡有國王身上所刺的刺青嗎?」
「有的,國王在左手臂上刺了『萬壽無疆』的圖騰,右手掌刺了『王室圖騰』。」邊說邊拍打著自己手臂上的刺青,青年注意到圖案的邊緣紅腫而浮起許多疹子。
「你的手臂已經感染了,你很快連手臂都沒有了,何來有『力量』呢?那只不過是心理作用罷了。」
「沒有,沒有,剛刺好就是這個樣子。」壯漢額頭冒著汗,自己也不安地端詳著手臂上的疹子。

幾經詢問之後,終於問到在深山有一名工匠,他曾經輔佐王登基、開創國家的版圖,隨後便退隱山林了。村裡的人說青年因為受不了輿論的壓力,無法跟大家一起生活,所以就發瘋到山裡當野人去了,議論著他是不是正像動物一般,在深山裡吃著野草追著動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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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把這些想法,家人的反對都丟了一旁,翻山越嶺終於找到了那工匠,急忙地詢問他:「王的身上有刺青嗎?」
「有的,王的身上有刺青喔,是我為他刺青的。」
「我想成為跟王一樣了不起的人,請幫我。」
「你承受的了嗎?非常的痛喔。」
「村裡的人身上都有刺青,我怎麼可能承受不住,連柔弱的女生都有。」
「那不一樣,這是最昂貴、最有價值的刺青,跟一般的可不一樣。」那工匠住在一個山洞裡頭,除了簡易的桌椅以及書籍,其餘什麼沒有,沒看到任何刺青的工具。

即使如此,青年還是願意相信工匠,幾經溝通後,工匠開始幫青年刺青,一天又一天的接受工匠的幫忙,七十天當中,青年經歷了極大的痛苦,一度以為自己死了,但是又再次睜開眼來,來來回回了十幾次,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快要窒息一般,沈悶而痛苦。
「王當初在我這待了四十天,就成功登基成為王,你真是了不起啊,竟然有這麼驚人的意志力。」青年不發一語,在告別工匠之前,再次的擦拭自己的身體,穿上乾淨的衣服。
「這果真是最有價值的刺青。」如此大步地邁出山林,往那陌生的大城市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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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什麼樣的刺青呢?

工匠在他腦中烙印下最尖端的思想,以及為了駕馭這想法而磨練青年的身軀。
度過生活時不要只是一昧地追求外在的事物。
時常反求諸己,人的存在就是最了不起的寶藏,使用名為你自己的這寶藏吧。

如今,青年也每天對這時代未受成年文化洗禮的青年們,持續地呼喊著這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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