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千七百萬的祝福——邊緣人長大後怎麼了

最近我偶遇了一位大學的同學,這可能是我第一次面對面的跟他談話,他的語調很輕鬆,主動跟我說了很多事情。吳守易(化名)他跟我同年,不過當我準備從研究所畢業時,他才剛取得大學的文憑,正在準備研究所的考試。

邊緣人
大學一年級接近期末考時,各科的老師詢問「吳守易」這位同學怎麼沒來上課,有人認識他嗎?
說也奇怪,當老師說出他的名字時,在場四十幾個人竟然想不出來他長什麼樣子,班上有這位同學嗎?
事後才有人說:「他在開學時有跟全班一起參與話劇的演出。」貼出照片時,得確是個讓我感到相當陌生的臉孔。
那幾年朱學恆舉辦了一系列的夢想講座,巡迴全台灣各大高中,2011年年底在系列回顧的影片中,我們看到了高三時他在演講後接受訪問的影片,他是全校學測考試的榜首,談吐之間很有自信、眼睛閃閃發亮著,也說出自己未來升學的野心。
但誰想得到入學之後,他會變成那個成日躲在宿舍沈迷於線上遊戲,三餐得由同學買回宿舍的邊緣人呢?

升上大三、大四後,我總還是會在基礎教學大樓遇見他,我讀研究所時,也會看見他一個人走在校園裡。那時新聞上報導了捷運隨機殺人事件,我自己的感觸是,雖然社會大眾、專家學者可以把很多犯罪動機歸咎於他個人的問題、或是推卸責任給家庭、電玩遊戲、教育、政策,但我認為在忙碌的生活節奏中,忽略對於身旁人事物的感受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就連熱絡地相處的朋友,總也有得獨自面對的問題、負面的想法正一點點吞噬著內心。任誰都會有狀況不好、消極的時候,面對低潮,有時只是一個錯誤的念頭,也可能釀成悲劇。

“我要多關心身旁的人才行。"這是我可以落實在生活中的事。

透過網路聯絡了守易:「最近在學校都看到你一個人,修課還順利嗎?」
這算是我第一次正式跟這位同學接觸,他因為大一錯誤的生活,失去了家人的信任。他搬回家住,透過通勤的方式上學,生活也比照國高中來管理。雖然有些悔恨,但他算懂得調劑的人,時間長了,心態也越來越變得健康,固然對於未來沒有太多的規劃,只想躲在學校繼續唸書。畢竟這比起出社會工作、與各領域的人競爭來的容易許多。

我同時也聯絡了國小的同學,總覺得似乎每個人成長的過程中,班上總有一兩位弱勢、被霸凌的人,很多情況長大之後想一想,假設我是家長的話,對於小孩招受到那樣不公平的對待,還真的是無法接受、無法相信。

小插曲:我曾經太好動,被老師用整串的橡皮筋綁在椅子上,上廁所要由同學『遛』我去。小時候只覺得好玩也沒想太多。如果以後自己的小孩被這樣對待,應該會爆走吧。媽媽聽完這樣敘述時,她非常的驚訝:「你怎麼回家都沒有說!」

小學班上的一位女同學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就被討厭、被嚴重的排擠,同學連碰到她的外套、書桌都會故意露出厭惡、感到噁心的表情。小孩子當時一點也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,也缺乏同理心,真的說了很過分的話、做了很可怕的事情。長大後越是回想當時所遭遇的情景,真的有許多悔恨,討厭當時冷眼旁觀的自己,為什麼我沒能阻止這種事情發生呢?最誇張的一次是她的書桌被同學從二樓丟下來。

再次聯絡才知道,她高中畢業後就到美國去唸書了,展開全新的生活,畢業後也選擇在那邊就業。那些往事,聊天中我就沒有刻意再提起了。
邊緣人
另一位小學同學,媽媽在他二年級時就因嚴重車禍事故去世了,升上三年級後姊姊也從學校畢業升上國中,無法在學校互相照應。仔細回想,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成為班上弱勢的存在,爸爸是計程車司機,工作時間很長,無法抽出時間陪伴孩子,沒有人可以關心他對於遭逢變故的感受,學習表現差,就只能被老師打打罵罵。我曾經搭過他爸爸的計程車,那次恰好順路他主動說要載我,對於他爸爸親切、健談的模樣,我記憶猶新。
三年級開始,他考試永遠都是最後一名,我則是跟另外兩個人在爭「倒數」的亞軍、季殿軍。

我跟媽媽說了我的想法,找出通訊錄試著去聯絡他,但是電話已經換了,時隔十幾年,他們也搬離原本的住址。現在如果回到台南,我看到計程車,總還會留心的看一看司機的名字。

希望有一天能聽到平安的消息。

你身邊是否隨時間被沖淡關係的朋友、親人呢?
想到時,就是去做的時機,一個訊息、一通電話,對話看看吧,會跟想像的不一樣的。

廣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