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冠肺炎影響下的中國出差——2021中國、台灣抗疫比較

中國每個行政區域範圍都很大,我們所在的地方叫做大朗鎮,也是伴隨著松山湖的科技重鎮而崛起的地方。整個鎮最熱鬧的地方就是飯店附屬的大型商場,沿著馬路下去都是餐廳、各式賣店、飯店,拐一個彎過去到大潤發為止,總長兩公里。剩下的都是住宅區居多,不算是落後,但真的可去的地方並不多。

同事問下班要帶我去走走,聽到是大潤發直接失去興趣

如果要出門,選擇就是松山湖、吃餐廳、逛賣場僅此而已。中國的防疫政策,客觀來說社會主義國家執行起來是真的很嚴格,畢竟決策的時候只要考慮到有沒有效,不需要考慮百姓的感受。所以自入境開始,各種場合都有稀釋消毒水一直往你身上招呼,入境時篩檢、隔離結束前再次篩檢,從上海移動到大朗後,還需要配合派出所做疫調(農曆年後出差,需要在目標省份再隔離7天)。另外還有配合健康碼、電子追蹤,理當是做得天衣無縫。然而從2020年底中國東北部有新型病毒株入境後,東莞也在元旦因為一名商務客回國後確診,疫情開始在當地節節升溫。

1月底回國前,透過app看到的東莞疫情地圖,中心為大朗鎮

我自己觀察的感想是,主要還是民眾對於疫情太鬆懈,除了工作、交通工具上要求戴口罩外,對於絕大多數的民眾來說:

「新冠肺炎已經結束了。」

這次待了兩個半月,健康碼「掃描」只用了一次(去逛東莞可園,之後專文介紹),此外不論是醫院、機場,你只要出示「看起來綠綠的正方形」在手機螢幕上即可。電子追蹤碼知道你去過哪裡,但除了回國時在海關檢查外(這一關是真的可怕,萬一不是綠色嚴重甚至會影響到能否登機),疫情爆發時用來做小區封鎖,但那只是個綠色的畫面,所謂的把關都是警衛『用眼睛看』。且時常測溫都只測手腕、甚至測手指頭,疫情升溫時才會改回量額頭,沒幾天又回到測手腕。

除了測溫測手腕外,中國的另一個不可思議是,飯店外最大的十字路口只有一個移動式的紅綠燈。
只有小朋友放學時會開,剩下的時間要過馬路,全靠『氣勢』。

所以即便有非常完整的電子系統能夠去控管,但在實際執行面根本無法到位。另一個是中國政府很擔心去年農曆年的疫情爆發事件重演,影響經濟發展,所以也著手宣導民眾農曆年不要返鄉也沒關係,並且研擬重點省份返鄉的人也先隔離7天,群組中開始流傳著各大企業的標語。不過一宣導下去引來的效果是,在代工廠作業員,擔心到時候二月無法返鄉,假多的請假、上級不准假的有些直接辭職返鄉。

台灣的優勢是群體意識很充足,政策落實度極高,但抗疫決策在考慮效果的同時,還要盡可能的貼近人情。從機場出來,除了填寫電子隔離書花了兩三分鐘(這個地方超級多人,非常壅擠),剩下的出關流程與平時無異。拿了行李就可以跳上計程車前往旅館或返家隔離,體驗上是真的很舒服。雖然上海機場有爆發疫情,但在人流的調配上,可以理解為什麼中國要限制國際航班只能到指定的機場。這些機場規模夠大,能夠將登機口劃分成幾大區域,同一時間登機的航班,盡量從同一個國家、同一區域過來,登機門也集中在一起,讓人口密度降到最低。以往返台灣為例,入境時兩、三班飛機差不多時間從台灣過來;回國時,出海關後往登機門的路上,只會遇到往台灣的旅客,三個航班集中在一起登機、差不多時間接連起飛。

從入境中國開始,一切都讓人心情忐忑、慌恐,跑流程、快篩、填寫資料、等待分配防疫旅館,依照你目標的省份做區隔等巴士來接,在那個等待區,沒有人會跟你說會分配到哪裡去、要等多久。問警察他只會像遊戲NPC般:「請在這裡等一下。」直到抵達防疫旅館後,一群身著防護衣的工作人員就用怪獸電力公司的態度,圍上來一陣消毒水伺候。接著填表格、付房費上樓,房費每間旅館有高有低,但這些都不是你可以選擇的,照做就對了。隔離時台灣是透過每個里的資源,撥打關懷電話跟簡訊回報,中國則是一日兩次敲房門由防護衣的工作人員測溫,一有問題就直接聯繫駐點醫護人員處理。(去年有一位同事隔離期間發燒,直接送到隔離病房,只給三餐跟盆子,退燒了再回防疫旅館繼續隔離)

在台灣隔離,每日所見的風景

政策、國情不同,不變的是醫護人員的辛勞

如果說對於現行的政策要給什麼建議,我是想不到啦,能剖析問題跟能修正問題是不同的層次。但真的很感謝的是醫療人員、相關的執行團隊。我覺得大家都是很努力地用一種正向、舒坦的方式去面對疫情。但實際上那個壓力不會消失,只能讓自己試著不去意識它。中國的話,機場、防疫旅館的工作人員,防護衣成為了他們的制服,不論寒暑都是要這身打扮,落實那麼嚴格的疫情控制,對於第一線的人員來說絕非容易的事。台灣疫情小有波瀾,都不算是真正的擴散,因此最大的能量還是在關懷面,盡可能地用最大的耐心來面對,對於防疫政策一知半解的民眾們。

防疫旅館所屬的里提供的防疫『歡樂』包

許多科幻電影會用核子大戰後第幾年、第三次世界大戰後第幾年,來計算新的曆法。現在已經沒辦法用『後疫情時代』來形容了,可能得說新冠肺炎(covid-19)爆發後第二年,人們已經養成了截然不同的生活習慣,比起一直計算因著疫情而失去的東西、付出的代價。

我想如今更重要的課題是,如何珍惜你所擁有的,並在現有的條件下變得更好。

壓力不會消失,但是願平安、健康與讀者們同在。

回國時攝於上海浦東國際機場,目前正在隔離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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